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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走向世界遗产的历史旅途

一、线性文化遗产与文化线路:一种新型遗产理念
1.线性文化遗产的概念

在拥有特殊文化资源集合的线形或带状区域内的物质和非物质的文化遗产族群,因其线状的分布和遗存特性而称之为线性文化遗产。线性文化遗产往往出于人类的特定目的而形成一条重要的纽带,将一些原本不关联的城镇或村庄串联起来,构成链状的文化遗存状态,真实再现历史上人类活动的移动,物质和非物质文化的交流互动,并赋予它作为重要文化遗产载体的人文意义和文化内涵。

线性文化遗产强调空间、时间和文化因素,强调线状各个遗产节点共同构成的文化功能和价值以及至今对人类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产生的影响。线性文化遗产包括文化线路(cultural routes)、遗产廊道(Heritage Corridors)、文化廊道(Cultural Corridors)、历史路径(Historic Pathway)、线状遗迹(Lineal Monuments and Sites)等,属于客观存在的遗产种类。

线性文化遗产的形式和内容多样,其中河流峡谷、运河、道路以及铁路线都是重要表现形式,大多代表了早期人类的运动路线,并体现着地区文化的发展历程,如从早期的利用河渠运输,逐步发展到修建运河、公路及铁路。带状绵延的长城及其周边的附属建筑、城堡、关塞等,也属线性文化遗产。

2.文化线路的概念

1998年,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成立了文化线路科学委员会(ICOMOS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Committee on Cultural Routes,简称CIIC),标志着以“交流和对话”为特征的跨地区或跨国家的文化线路(cultural routes or cultural itinerary),作为新型遗产理念为国际文化遗产保护界所认同。

2003年3月,世界遗产委员会委托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修订《实施保护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公约操作指南》,加入了有关文化线路的内容。
2005年10月,ICOMOS第15届大会暨科学研讨会在中国西安召开,将文化线路列为四大专题之一,形成了国际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共识性文件《西安宣言》;并通过了有关《文化线路宪章(草案)》(Charter on Cultural Routes 5th Draft)的决议。

线性文化遗产中的文化线路,在《操作指南》中被定义为:

“一种陆地道路、水道或者混合类型的通道,其形态特征的定型和形成基于它自身具体的和历史的动态发展和功能演变;代表人们的迁徙和流动,代表一定时间内国家、地区内部或国家、地区之间人们的交往,代表多维度的商品、思想、知识和价值的互惠和不断的交流,并代表因此产生的文化在时间和空间上的交流与相互滋养,这些滋养长期以来通过物质和非物质遗产不断得到体现。”

文化线路与其他遗产类别的不同,在于其更强调线路带来的各文化社区间的交流和相互影响。这种影响通常是非直接的,不仅有物质的方面,更有非物质的方面,其中最常见的例子就是随着一些线路所发生的宗教、思想、文化观念的传播。这些传播参与了对各文化形成和发展的塑造,因而意义往往十分重大。这些影响和传播,也会在该线路上遗留下一系列的文化遗产节点元素,如城址、聚落遗址、古驿站、古墓葬、石窟寺、古建筑等。

3.线性文化遗产与文化线路的世界遗产之路

随着时代发展,人类文化遗产保护的理念、内涵和外延不断发展,线性文化遗产以及文化线路,作为新的文化遗产类型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

这些标志着世界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发展趋势,对文化遗产的保护范围不断扩大,由单体文物到历史地段,再至整座城镇,进而兼及文化景观(cultural landscape)、遗产区域(heritage area),乃至串连几座甚至几十座城市、一个或多个国家的更大文化区域,甚至包括涵盖人类物质文明与非物质遗存的文化空间。

纵贯或横穿多国的线性文化遗产,尤其是文化线路,越来越成为当今人们价值认同、民族交融、文化互动的媒质,因而也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
2004年,在世界遗产中心支持下,阿根廷、玻利维亚、智利、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秘鲁等国家提出挑战性极强的安第斯山之路(the Main Andean Road)(或称印加之路)申报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2005年4月,成立了专家委员会并召开第一次会议。会议由人类学、考古学、民族历史学方面的著名学者,以及申报参与国专家和世界遗产中心代表参加。
2006年,在巴黎召开第二次科学委员会会议,旨在推进申报的比较性研究。到会的多为研究古代交流线路的专家,包括玛雅道路、罗马帝国道路、两河流域贸易之路、丝绸之路、印度河交流线路、希腊海洋路线等方面研究的专家。

4.中国的线性文化遗产与文化线路

中国大型线性文化遗产的特点是线路漫长,体量庞大,内容广泛,串联点多,跨越区域众多,影响范围广大。其在国土上的分布,具有鲜明的特点。如果说绵延万里的长城是中华民族挺立不屈的脊梁,那么贯穿中国南北的大运河则是民族流动不息的血脉。在这一撇一捺大写的“人”字两侧,西有陆地丝绸古道,东有海上丝绸之路,像腰间的彩带飘展开去。正是这样一个活灵活现的“人”,生动体现了中华民族进步与发展、交流与对话的历史。所以,中国最主要的、体量庞大的线性文化遗产,可以构成一个脊梁坚挺、血脉流畅、交流开放的“人”。

近年来,中国加强对长城、丝绸之路、大运河等大型线性文化遗产整体保护研究,并开始了实践探索。
二、丝绸之路申报世界遗产历程
1.中国文化线路的代表 —— 丝绸之路
古丝绸之路东起中国古都长安(今陕西西安),西经南亚、中亚直达欧洲,全长8000多公里,在中国境内有4400多公里,开通了世界上最长的陆上经济商贸之路、文化交融之路、科技交流之路,沟通了亚、欧、非各国各民族之间的联系与往来,成为东西方交流的大通道。在其形成与发展过程中,古代世界性的几大宗教和代表性的文化进行了充分的交流与融合。
丝绸之路穿越两千年时空、横跨亚欧十数国,是一条不同文明、不同民族交流与融合的文化之路,也是沟通了中国与欧亚大陆的友谊之路。这条令人遐想的文化线路,是长期历史演变、多种文化互动的结果,其主干道宛若飘动的丝带,自东往西穿越沙漠而过,留下一连串璀璨夺目的文化遗产。早在1994年,中国就将丝绸之路中国段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丝绸之路中国段相关文化遗产的申遗准备工作启动较早,但当时考虑到其复杂性和艰巨性,考虑到沿线众多文化遗产保护管理的难度,中国曾选择丝绸之路上条件比较成熟的文化遗产点进行单独申遗。1987年,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历史遗迹敦煌莫高窟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单》。1994年,中国曾提出交河故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并向世界遗产中心提交了申报文本,后因准备不足撤回申报。

2.丝绸之路跨国联合申遗的相关情况

上个世纪80年代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开始关注丝绸之路沿线文化遗产的价值认定,并于上个世纪90年代初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的丝绸之路文化遗产考察。
进入21世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加快了丝绸之路研究、考察的步伐,2003~2004年又组织两个专家考察团,分别对中国段丝绸之路进行申遗调研,并形成了考察报告,为近年实质性推进中国和中亚国家联合申报丝绸之路工作奠定了基础。

2005年10月,在西安召开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第15届大会暨国际科学研讨会的主题之一是“文化线路”,大会通过了关于文化线路的国际宪章《西安宣言》。大体量、跨地域、跨国界的线性文化遗产研究,尤其是文化线路研究逐渐成熟,并为国内外越来越多专业人士所关注。丝绸之路更以其反映人类长期以来贸易、文化交流、共同发展足迹的独特价值,受到特别重视。
ICOMOS第15届大会结束后,2005年11月,中亚四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在哈萨克斯坦旧都、丝绸之路上的历史名城阿拉木图召开中亚国家协商会议。中亚国家就丝绸之路中亚相关遗产联合申遗进行探讨。

2006年8月初,由国家文物局、世界遗产中心主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局、吐鲁番行署文物局承办的中国与中亚国家第一轮国际协商会在吐鲁番成功召开。来自世界遗产中心、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中国的专家、管理者、利益相关者等50余人参会。吐鲁番会议形成了《丝绸之路跨国申报世界遗产吐鲁番初步行动计划》(中英俄三个版本)。该《初步行动计划》对丝绸之路进行了定义与定性,确定了遗产入选标准,包括真实性、完整性、保护与管理情况,并提出建立国际合作机制、专业咨询机制,制定分段实施计划等。

2006年10月,来自中亚四国、中国、意大利、世界遗产中心和ICOMOS的代表约40人,在撒马尔罕召开了第二轮国际协商会。中国代表团介绍了中国境内丝绸之路申遗相关遗产点预备清单。中亚各国也介绍了相关遗产点价值评估及有关保护情况。ICOMOS专家亨利•克莱尔、苏珊•丹尼尔做了有关中亚和中国联合申报战略的主旨发言。撒马尔罕会议确定了丝绸之路跨国申遗具有指导意义的纲领性国际文件的起草方式,委托由曾担任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的亨利•克莱尔博士负责主持文件起草小组工作,形成概念文件。

2007年4月,世界遗产中心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召开了第三轮国际协商会。会上中亚五国申报丝绸之路申遗预备名单共计54处,其中哈萨克斯坦12处,吉尔吉斯斯坦6处,塔吉克斯坦17处,土库曼斯坦2处,乌兹别克斯坦17处。

3.中国丝绸之路申遗工作进展情况

2006年8月15日,国家文物局在京召开丝绸之路申报世界遗产国内工作会议,丝绸之路沿线有关省、自治区文物局相关负责同志参会。会议就贯彻落实吐鲁番会议精神做了部署,研究了丝绸之路申报技术标准。

2007年6月17~18日,国家文物局在新疆乌鲁木齐召开第二次国内工作会议,各地通报已经开展的相关工作情况,邀请考古、历史、规划、申报文本研究、石窟寺保护方面的专家到会研讨,并初步制定了丝绸之路申报世界遗产中国方面的工作计划。

中国政府历来重视丝绸之路沿线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尤其是近年来,组织有关省、自治区编制了相关文化遗产专项保护规划并予以实施,开展了一系列文化遗产保护工程。西安作为丝绸之路的一个起点,其丝绸之路相关文化遗产代表点包括汉长安城遗址和唐长安城大明宫遗址等。中央和地方政府十分重视保护这两处重要的城址遗址,斥巨资进行文物本体保护及其环境治理。仅2005年,中央和地方财政就投入2.5亿保护经费。

各省(区)政府高度重视,成立了丝绸之路申遗领导机构和工作机构,并多次召开专家论证会,进一步对省(区)内丝绸之路相关遗产点进行价值评估和分析,建立保护法规、规章,编制保护规划,并组织开展相关遗产点保护、管理的专业检查工作。为保证丝绸之路新疆段文物保护项目的顺利实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丝绸之路新疆段重点文物保护项目领导小组,下设项目执行办公室,具体负责丝绸之路新疆段的文物保护工作。自1989~2003年,国家投资2000余万元对克孜尔石窟谷西、谷东、谷内和后山四区部分洞窟进行的岩体加固维修工程,使克孜尔石窟部分洞窟危岩体以及窟内壁画的保存得到了抢救性的保护。2006年6月,投资约2200万元、为期3年的丝绸之路新疆段重点文物保护维修项目——高昌故城抢险加固工程正式开工。

丝绸之路沿线相关省、自治区,在重视对古城址、古遗迹、古墓葬、石窟寺、古建筑、古驿站等进行妥善保护的同时,也十分重视对丝绸之路沿线可移动文物的收集、保护、展示,作为丝绸之路突出普遍价值的实物佐证。丝绸之路沿线考古发掘出土了大量反映中西文化交流的珍贵文物,这些文物得到妥善保护和展示。丝绸之路沿线相关文化遗产点,设立了专门的保护管理机构,一些偏远的遗产地也由专人负责保护管理。基层遗产地管理机构的同志常年工作在荒漠戈壁、深山群岭、田野乡村,气候恶劣,条件艰苦,但保证了珍贵文化遗产的安全。这些文化遗产地也都划定了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并建立了保护档案,竖立了保护标志和界桩。

在前述工作基础上,2007年8月,国家文物局委托中国世界文化遗产专家委员会,对各省、自治区报送并经专家初步推荐的丝绸之路申报相关遗产名单进行现场评估。2007年9月,在中国世界文化遗产专家委员会考察评估形成推荐意见的基础上,国家文物局确定了丝绸之路联合申报世界遗产第一批申报项目推荐名单,包括48项文化遗产,其中河南省5处,陕西省12处,宁夏回族自治区4处,青海省4处,甘肃省11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12处。

三、丝绸之路联合申报世界遗产的思考

1.申遗是为更好地保护
中国与中亚国家联合申报丝绸之路为世界遗产,宗旨是传承与保护人类思想交流、文化互动、生活共存的线性轨迹和历史,所以保护是第一要素。在申报过程中,应按照世界遗产的相关标准和要求,做好保护工作。在此,我想与大家共同探讨世界文化遗产几个层面的保护。

(1)法律保护
法律保护是实现所有保护的根本保障。有了《世界遗产公约》这部国际法才有了“世界遗产”的概念、事业和领域,可以说,世界遗产本身因法律而产生,也应依靠法律得以保护。作为《世界遗产公约》缔约国,中国在认真履行国际公约责任和义务的同时,依照《文物保护法》及其实施条例,结合中国世界遗产保护管理实际,颁布了一系列法规、部门规章和行业共识性文件。

2003年,国家文物局下发了《关于采取切实措施加强世界文化遗产地保护管理工作的通知》;2004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九部委《关于加强我国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工作的意见》;2005年12月,国务院下发了《国务院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2006年11月14日,文化部颁布《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办法》;2006年12月1日,《长城保护条例》正式实施,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就单项文化遗产颁布的专项法规;2006年12月8日,国家文物局颁布《中国世界文化遗产监测巡视管理办法》和《中国世界文化遗产专家咨询管理办法》。这些法规及部门规章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中国尚无世界遗产保护管理专项法规所造成的被动局面。地方各级人大常委会和人民政府也结合当地实际制定了相关保护管理条例或办法。

同时,也加大了编制和完善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规划力度。近年,龙门石窟、殷墟、周口店遗址、莫高窟、明孝陵等世界文化遗产地的保护规划已经或即将颁布实施。故宫也编制了整体保护规划大纲。秦始皇陵、布达拉宫历史建筑群、天坛、颐和园、明十三陵、承德避暑山庄及周围寺庙、曲阜孔府孔庙孔林等地保护规划以及《长城保护总体规划大纲》正在编制、完善中。

(2)行政保护
通过国家和地方权利机关进行相关保护,能够保证法律执行力度,保证技术保护手段实施,促进保护理念在公众保护中的确立等。2002年,国家文物局成立世界遗产处,负责全国世界文化遗产申报、保护、管理工作,并协助建设部开展对世界文化与自然混合遗产的业务管理工作。省级文物部门也加强了对辖区内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管理工作,遗产所在地人民政府建立专门管理机构,负责世界遗产的日常保护、管理、展示、监测等工作。

行政保护首先是建立必要的保护、管理机制,如建立监测巡视机制和专家咨询机制。加强对世界文化遗产的监测和管理,逐步建立起世界文化遗产监测巡视体系,确定了国家、省、遗产地三级监测和国家、省两级巡视制度,规范监测职责、内容和工作程序。实施专家咨询制度,严格实行遗产地文物本体保护工程方案报审和缓冲区(建设控制地带)新建项目报批制度,对未履行法定程序擅自施工的项目责令整改;涉及重大保护工程项目和重大建设项目及时通报世界遗产中心,并加强监测和巡视等业务管理。

行政保护还包括加大中央和地方各级财政的保护修缮投入。“十五”期间,中央财政对包括故宫、布达拉宫、罗布林卡等重大保护工程项目在内的世界文化遗产保护投入约6.4亿元,比“九五”期间有了大幅度增长。2006年,中央财政安排了1.49亿元用于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管理、抢险维修等。2005~2007年,中央财政仅为长城测量就投入了近1亿元。地方各级财政也不断加大对辖区内遗产保护的经费投入。2000至2006年,北京市地方财政对世界文化遗产保护修缮投入近2亿元。鼓励、支持探索多渠道资金筹集方式,包括建立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基金,吸引国际相关基金参与中国遗产保护等。这些做法极大地促进了世界文化遗产的本体保护、基础设施建设及周边环境整治等工作。
行政保护包括必要的政策倾斜。

(3)技术保护(专业保护)
通过技术手段对文物本体实施保护,须坚持几个原则:不改变文物原状原则,保护真实性、完整性原则,最少干预原则,可识别原则,可逆性原则,完全损毁的建筑不再复建原则。文物本体维修应遵循《文物保护法》及其实施条例、《文物保护工程管理办法》和《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的有关规定。“进行修缮、保养、迁移,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

2007年5月下旬,国家文物局与当今世界最权威、最核心的三大文化遗产国际组织和机构——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国际文化财产保护与修复研究中心(ICCROM)、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共同举办了“东亚地区文物建筑保护理念与实践国际研讨会”。会议形成的《北京文件》,就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管理达成了国际共识性理念和准则,“不仅对东亚地区有指导意义,而且在世界范围有参考价值。”

科学划定、调整遗产的核心区和缓冲区,是技术保护的必要手段。划定保护核心区与缓冲区需要前瞻性。目前,世界遗产委员会认为,由于发展压力、人口压力等,很多遗产地原来申报时划定的缓冲区显得太小,无法控制发展速度对遗产的影响,建议很多缔约国扩大遗产地的缓冲区。中国曾被要求对故宫、丽江、布达拉宫、大昭寺、罗布林卡等世界文化遗产调整、扩大缓冲区范围。
周边环境保护是专业保护的重要理念之一。《西安宣言》强调:“古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区域的周边环境指的是紧靠古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区域的和延伸的、影响其重要性和独特性或是其重要性和独特性组成部分的周边环境……理解、记录、展陈周边环境对定义和鉴别古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区域的重要性十分重要。”在世界文化遗产中,历史城镇以及带有文化景观特性的文化遗产,例如中国的开平碉楼和村落,颐和园等,环境保护难度较大。一般而言,这类遗产面积较广,景观视线保护的要求较高,整体景观控制较严。在遗产的缓冲区外围,常划定景观控制区,目的是全方位保护遗产的周围景观,防止遗产的天际线、空中视线等遭到干扰和破坏。2005年,世界遗产中心委派国际专家对世界遗产布达拉宫历史建筑群的保护状况进行了实地考察。考察报告中指出:由于视觉走廊是构成拉萨市传统面貌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对拉萨市城市景观的精心保护,应该被包括在城市保护主要计划之内。建立在世界遗产缓冲区边缘的拉萨市新公安大楼(高46米)和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33米)对世界遗产在视觉上的损害十分明显,对传统的城市轮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须引以为戒。

技术保护还包括运用多种技术实施遗产监测。世界文化遗产地则因地制宜开展日常监测工作,采取实时或定期监测手段,对文物本体、大气质量、旅游、安全、环境和自然灾害等进行监测,形成了比较丰富的监测报告和相关研究论著。

(4)公众保护(社会保护)
这是遗产保护的底线保障,一方面涉及公众保护意识和道德水准,加强宣传教育,拓宽沟通与交流的渠道,营造良好的公众保护的氛围。如开平碉楼价值及保护编入教科书、儿歌,哈尼梯田守护者满怀深情的《元阳哈尼梯田之歌》,福建南靖土楼内容丰富的管理手册。

(5)重点保护——实施重大工程
重要保护项目、课题、工程,实行重点投入、重点管理、重点实施的方式,在保护过程中攻克难题、解决问题,探寻文物保护规律,以期对一般保护项目形成示范和带动作用。如长城保护工程、故宫保护维修工程、山海关6千米长城维修工程等。

2.对丝绸之路等线性文化遗产保护的几点思考

(1)摸清家底,开展科学研究
通过考古调查、科学勘察、资料梳理,把握丝绸之路等线性文化遗产的关键区、脆弱区以及重要节点,找准统一连续的基底背景,形成对丝绸之路自然框架全面完整的认识,了解遗产本体的保存状况,深入挖掘突出普遍价值。
根据实际情况,针对线性文化遗产保护涉及的问题多、情况复杂等,设立整体保护、管理等综合研究课题,对串联遗产的线性载体、沿线文化遗产、保护理论、保护技术、管理体制和方式等问题进行深入研究。

(2)编制保护规划,实施整体保护战略
在调查摸清遗产情况的基础上,开展线性文化遗产的专项保护规划编制工作,划定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确保遗产安全。界定整体保护范围,主要取决于各重要遗产节点的保护范围。在不同地区应因地制宜编制保护规划,并将其作为一个整体对待,形成统一的保护规划,改革相关的保护架构,实施整体保护,最终实现多目标的多赢保护。

(3)完善法律法规,加强法制建设
建立、健全有关线性文化遗产保护的法律法规,加大法律保护力度。《长城保护条例》的颁布实施,为丝绸之路、大运河等大型线性文化遗产制定专项法规做了示范。这些遗产沿线或沿岸的遗产地已经或正在制定有关法规,为整体保护法规的出台奠定了基础。

(4)健全机制,加强管理
对于大型线性文化遗产而言,确保各个组成部分协调管理的管理体制或机制是非常必要的。丝绸之路共连接27个国家,在中国境内达4400多公里,涉及的城镇、乡村众多,关涉数量众多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展这类地域多、体量大的遗产保护工作,应建立专门的领导机构,搭建专门平台来承担管理、协调职责,落实项目实施。大运河联合申遗办公室设在扬州。同时,建立多样化的辅助机构,根据各自特点发挥不同作用,如法律保护、环境规划、经济投资、协助管理、历史保护等。

(5)确立阐释方法,突出整体展示
像线性文化遗产这种大尺度、多维度、包含多种内容的遗产种类,阐释难度较大,展示时应突出整体连贯性。可利用先进的数字技术,建立完备的信息数据库,解决线性文化遗产整体展示难的问题。设计科学解说系统,确立多种解说手段,提供多种探讨主题,以不同的形式展现当地风貌。包括举办参与性活动、各种幻灯与图片的展示、展览、多种媒体的宣传、旅游线路的规划和历史陈诉等。

(6)保护线性文化遗产的真实性和完整性
丝绸之路沿线有些遗产点因新兴建设或自然损毁等,真实性和完整性遭到破坏。提倡以科学审慎的态度保护遗产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而非简单复原、重建。恢复应同现存的历史肌理以及周围建筑和景观的形式相一致,所用构筑物的建材、技术和设计应尊重历史建筑、景观和环境的特点和风貌,需要多学科的合作和保护实践的大量积累。

(7)鼓励公众和社区参与线性文化遗产保护
利用多种渠道宣传和教育,普及大型线性文化遗产保护的知识,激起沿线社区公众对遗产的兴趣,提高保护意识并参与保护活动,培养用科学的态度审视文化遗产保护,提倡用可持续发展的科学观来理性对待线性文化遗产保护。


童明康 国家文物局 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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